【記者張可芙／綜合報導】
2026 年 3 月 20 日上映 的電影《私人診間疑雲》（A Private Life），由兩度奧斯卡得主、榮獲坎城影展榮譽金棕櫚獎的國際影后 茱蒂・佛斯特主演，攜手法國影帝 丹尼爾・奧圖，在懸疑推理的框架中注入黑色幽默與情感層次，交織出一場關於理性、信念與自我懷疑的心理風暴。
佛斯特數十年來演出並執導了數十部電影，其中有三部為法語作品。但《私人診間疑雲》（法文片名《Vie privée》）是她首次以法語獨挑大樑主演，而且她說的不只是一般程度的法語，而是流利、快速、幾乎沒有口音的法語。
她在《私人診間疑雲》片中飾演莉蓮・史坦納（Lilian Steiner），一名定居巴黎的美國精神分析師。當一名追蹤治療九年的女病患（維吉妮・艾菲拉 飾）突然身亡、看似自殺後，她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逐漸瓦解。堅信對方是遭人謀殺的莉蓮，開始展開近乎偏執的私人調查。她的前夫加百列（丹尼爾・奧圖 飾）同意協助她。過程中，她諮詢催眠師，甚至進入幻覺般的夢境狀態——夢中她與病患是前世戀人，在納粹佔領時期的巴黎管弦樂團弦樂部共事。
這部由法國才女導演蕾貝卡・茲洛托夫斯基（Rebecca Zlotowski）執導、標榜為喜劇與悲劇交織的懸疑推理片，去年五月在坎城首映時獲得熱烈掌聲，但在法國上映後一致盛讚演員表現，尤其是佛斯特與奧圖之間自然動人的化學反應。
與法國的不解之緣
佛斯特與法國的連結始於童年——這要歸功於她那位熱愛法國文化的舞台劇演員母親。母親獨力撫養四名子女，而佛斯特自3歲拍攝Coppertone防曬乳廣告起，便成為家中經濟支柱之一。
「我媽媽完全愛上法國，」佛斯特說。「她讀拿破崙的書、開標緻汽車、買法國衣櫃、法國掛毯、法國藝術品。後來她參加法國巴士旅行團，回來後說：『就這樣了。妳要學法文。我們要離開這個國家，妳要成為法國演員。』」
她8歲首次來到巴黎，記得狂吃抹奶油夾火腿的法棍麵包，拍攝艾菲爾鐵塔與塞納河橋樑。母親還替她買了迷你Burberry外套與法國水手服。
「我是巴黎的茱蒂，」她說。
佛斯特對語言天賦異稟。9個月大就開始說話，3歲時能用西班牙語唸出廣告看板（家中女管家講西語）。8歲時，她能正確念出旅館所在街名，而母親卻辦不到。
回到洛杉磯後，她就讀法語中學，精通文法與詞彙，並修正出近乎完美的法語發音。
「法國學校很嚴格，」她說。「他們會讓你站在牆邊背詩。我所有科目——科學、數學、歷史——全都用法語上課。班上除了我之外，每個孩子都是法國人。」
1976年，13歲的她以《計程車司機》首度踏上坎城紅毯。記者會上，她與勞勃・狄尼洛、導演馬丁・史柯西斯同坐一桌，以流利法語驚艷媒體。
之後母親帶她移居巴黎，出演法國電影《Moi, Fleur Bleue》。她飾演一名決意失去童貞的少女，與年長男子發生關係。
「那真是最糟的電影，」佛斯特說，「糟透了。」
她們在聖路易島買下一間公寓（約14年前售出），住了近一年。「對，我那整年都沒上學，所以我漏掉了幾何課，怎麼樣？」
為角色沉浸巴黎生活
為準備莉蓮這個角色，佛斯特在家朗讀法文書籍，然後前往巴黎全面投入當地生活——逛書店、搭地鐵與公車、上健身房、拜訪精神分析師、學習大提琴，在小酒館用餐。
她的姊姊露辛達已在巴黎生活超過40年。佛斯特陪伴姊姊的孫女，甚至送孫侄去上空手道課。
「我吃起司、喝開胃酒，」她說。「三個禮拜完全沒跟任何美國人講話。有時整天說法語，到晚上下巴幾乎動不了。」
她欣賞法國人對隱私的尊重。在美國，她習慣更加謹慎保護私人生活。她極少公開談及家庭——雖然兩個成年兒子之一查理如今已是演員，妻子亞歷珊卓・赫迪森則是藝術家與攝影師。
「幸好法國人不會打擾你，」她說。「日常生活裡我能保有一種匿名感。你搭地鐵或公車，有人離你只有幾公分，卻不看你、不跟你說話。若在美國電梯裡，10秒內一定有人告訴你他在哪工作、跟誰結婚、賺多少錢。」
導演茲洛托夫斯基多年來一直希望與佛斯特合作，終於如願。
「她和語言有種奇妙的連結，」導演說。「某種程度上，茱蒂已經存在於我骨子裡——她獨一無二，是個孤獨卻強悍的英雄人物。」
因佛斯特法語太過完美，導演特意讓她在憤怒時改用英文罵人，好提醒觀眾她是美國人。
同戲中和她對戲的法國演員們也為她傾倒。法國演員馬修・亞瑪希（Mathieu Amalric）說：「見到傳奇人物會害怕。但30秒後發現她就只是個真實的人。」
諾姆・摩根斯滕說：「她是完美主義者，極度精準。我超愛這點！她的法語好到有時我都忘了她不是法國人。」
維吉妮・艾菲拉則形容她：「她不是活在自己神話裡的女演員——她不是凱薩琳・丹妮芙。」
佛斯特與奧圖在戲裡戲外建立深厚情誼。拍攝空檔，兩人坐在摺疊椅上談人生。
奧圖說：「我們之間的相遇如此自然，彷彿認識了一輩子。我不太會說英文，以往遇到欣賞的英美演員都無法深入交談。但茱蒂說著完美法語，我跨越了那道牆。」
片中關鍵場景之一，是莉蓮突然造訪前夫診所，淚流不止。他說從沒見她哭過。她回：「我沒有哭，是我的眼睛。」
巧合的是，這句台詞也曾出現在1986年電影《Jean de Florette》中，由奧圖動人演繹，讓他一舉成名。
「我很高興茱蒂重新詮釋了那一刻，」他說。
佛斯特起初抗拒導演要求她用法語即興演出。
「我跟蕾貝卡說：『我不知道能不能用法語即興，我會慌。』」
但她與奧圖的連結太強烈，最終兩人在餐廳那場溫柔對手戲中自然即興發揮。
「那是一種默契、自由、輕盈與信任的氛圍，」奧圖說。「我們像兩個空中飛人，把自己拋向空中，用手臂接住彼此，一次又一次。」
佛斯特稱這部片是一次「試水溫」，未來或許還有更多法語作品。
「在那種語言裡，我是另一個人，」她說。「我還有很多不同的面向可以表達。也許我甚至想用法語執導。」
她幾乎已無需再證明什麼。
「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電影。拍了這麼多片、待在這個行業這麼久、而且現在也老了，最棒的一件事就是——你不再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