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工業加速器法案》草案引發亞洲擔憂 保護主義與開放市場再掀論戰

歐盟執委會於 3 月 4 日提出《工業加速器法案 (Industrial Accelerator Act, IAA)》草案，旨在強化歐盟區內的製造業，並促進產業脫碳。《The Business Times》報導，這項法案在歐盟內外部引發爭議，顯示各國政府紛紛祭出政策，將市場准入與在地生產連結。

法國總統馬克宏 (Emmanuel Macron) 稱，當前情勢為「地緣政治與地緣經濟的緊急狀態」，法國一直是推動歐盟轉向的主要力量。IAA 將扭轉過去數十年來，歐盟以比較優勢和市場自由化為中心的產業競爭力政策。

這項措施是歐盟「清潔工業協議 (Clean Industrial Deal)」的最新階段，也是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 (Ursula von der Leyen) 第二任期的重要政策。其目的在於透過促進製造業發展，同時推動脫碳，來提升歐盟的競爭力。IAA 的重點在於透過公共採購的購買力，來提振歐盟約 2.58 兆歐元（約新台幣 84.7 兆元）的製造業，這相當於歐盟 GDP 的 15%。

此外，IAA 也建立了一項機制，用以監控對電池、電動車、太陽能光電以及原物料等戰略性清潔技術產業的外國直接投資。對於來自控制全球 40% 以上製造產能國家的超過 1 億歐元投資，將有審查要求。在這種情況下，主管機關可能會對投資附加條件，或者在不符合關鍵標準時禁止投資。

儘管 IAA 並未點名目標國家，但規則的結構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應對中國在多個清潔技術供應鏈中的強勢地位。目前，歐盟超過 70% 的清潔技術產品進口來自中國，但各國的依賴程度各不相同。中國商務部已表達「嚴重關切」，認為這些措施相當於新一輪的歐盟保護主義，破壞了全球貿易規則和公平競爭。

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的王雷表示，本地成分條款將「事實上歧視」中國企業，這建立在現有的歐盟電動車關稅基礎上。為了維護中國企業的利益，中國政府表示將監控 IAA 的立法進程，並評估其影響。中國仍可透過限制稀土出口以及對法國干邑等歐洲商品徵收關稅來施加影響力。

這項新規則也對包括日本在內的其他國家構成了潛在的重大挑戰。例如，IAA 對於「歐盟製造」汽車的標準是，它們必須在歐盟境內完成最終組裝，並符合 70% 的歐盟本地成分門檻；更嚴格的採購規則也將逐步實施。在三年內，至少一半的關鍵零組件，如電池、電池材料、電力電子產品以及核心動力系統和控制系統，必須在歐盟生產。對汽車的評估不僅基於尾氣排放，還基於其製造過程中包含的碳排放，包括其低碳鋼和鋁的使用。

日本汽車製造商已對 IAA 的具體要求表示擔憂，這些要求包括企業車隊車輛（佔歐盟銷量的 60%）和小型電動車必須在歐盟境內組裝。由於這實際上取消了在英國製造的車型獲得補貼和採購優惠的資格，英國正在遊說將其納入 IAA 的「可信任夥伴」。日產 (Nissan) 警告說，這對其位於英格蘭北部新特蘭 (Sunderland) 的工廠構成了「生存威脅」。豐田 (Toyota) 在英國也有製造業務，其進入歐盟市場也面臨類似的威脅。本田 (Honda) 也表示，這些規則可能會讓非歐盟汽車製造商「感到寒意」，限制了激勵措施並擾亂了供應鏈。

韓國企業也表達了擔憂。現代汽車 (Hyundai Motor) 和其他一些公司已經與韓國貿易、工業和能源部會面，要求其在未來幾週內遊說歐盟，爭取有利的 IAA 條款。不過，根據擬議的 IAA，與布魯塞爾有自由貿易區、關稅同盟或政府採購協議的非歐盟國家，如日本、英國和土耳其，可被視為具有歐盟原產地。中國並未在其中。

儘管東京、倫敦和安卡拉可能對此表示歡迎，但 IAA 也規定，如果為了避免依賴或確保歐盟產品的供應安全，歐盟執委會可在六個月內通過授權法案，將非歐盟國家排除在「歐盟製造」的範圍之外。授權法案是一種法律工具，允許歐盟執委會修改或補充歐盟立法中非必要的要素。

IAA 提案將在歐洲議會和理事會中進一步協商。在即將舉行的歐洲理事會會議（3 月 19 日至 20 日）上，歐盟領導人可能會批准針對戰略部門採取有針對性的歐洲偏好的原則。

IAA 的細節暴露了那些優先考慮產業保護和那些捍衛開放市場的人之間存在的深刻分歧。前者，包括法國總統馬克宏，認為歐盟的產業基礎必須更加積極地重建。後者，包括貿易和經濟安全專員馬洛斯・謝夫喬維奇 (Maros Sefcovic)，警告說過度的「歐盟製造」規則有導致保護主義的風險。位於布魯塞爾的智庫 Bruegel 警告說，「歐盟製造」的要求可能會提高出口導向型產業的成本，並實際上減緩歐洲的產業轉型，並最終減緩清潔能源轉型。雖然許多事情仍不明朗，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隨著下一階段談判的開始，歐盟內部的分歧將持續存在。